来玩玩。

【里奥马】锈掉的一代(1)

里奥从街角拐出来。他之前在一个废旧的工厂嗑了会儿药,当那些旋转的柱子和乱窜的砖块从脑子里消失得差不多,他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一嘴的粉尘,那些碎掉的颗粒物由50%的煤渣和30%的墙灰构成。他把寂寞、愤恨和不甘揉在一起,想象这些折磨人的情绪被放进手摇咖啡机,碾成无聊时烧的美元灰烬,然后再费劲心思填进模具最后20%的缝隙里。他暂时不缺钱,只要卡尔的保险箱密码还没有更换,它就是一台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自动提款机。

 

底特律的11月总是下雨。并且这雨还很不干净,即使那些有高大烟囱的工厂挨个停工,也没能挽救这个城市糟糕的空气。里奥一边想着一首小诗,一边把绕开街道上间隔不远的几个乞丐。吸完红冰后他心情愉快,甚至想立马和灯柱跳起蹩脚的探戈。然而他无意间踩到某个鬼老的破碗,差点把门牙嗑到锈掉的消防栓上。这些红红黄黄的蠢物毫无用途,消防员们都失业回家了。他踹着一块石子走向集会的地点。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吸毒咖啡厅。里奥拒绝了再来一口的邀请,并且表示他要写点东西。他拨开睡得像尸体一样的青年男子,翻开破破烂烂的本子。

他们这群人,就是这群躲在屋子里抽烟、纵欲的人,被人称为垮掉的一代,并且他们丝毫不以为耻,行为反而更加过火。里奥刚刚加入他们的时候,绝望地发现原来他还没有这么奇怪。他在这里发现了穿女装的胡子大汉,半裸的女性,以及躲在角落里给别人口交的同性恋。他想起和卡尔的争吵,当时他还以为垮掉的一代是一群渴望自由的年轻人的集会,并为他们辩护。卡尔叹了一口气说假如里奥真能找点正事干那也不错,但这现状恐怕连一个年轻时也曾风流过的画家都无法接受。

一个浑身酒味的家伙凑过来,先念了两句狗屁不通的诗,然后向里奥询问起他父亲家里那个屁股很翘的男佣。

 

里奥是听见“屁股翘”几个字,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说的是谁。迟钝的反应让他不禁怀疑是否他的大脑已经被过量的幻觉养成了一团粘稠的废物,就像他第一次尝试学习马库斯泡咖啡的技能,煮出的垃圾一样。

他父亲的助理来接过他两次。一次是因为雨太大,那时候卡尔还愿意管这个儿子,为了防止他被红冰掏空的身体在底特律的雨中变成一团湿哒哒的抹布,卡尔让新来的助理给他带伞。事实上那是二人的第一次碰面,棕色皮肤的男人穿着风衣,几乎把窄小的门框撑满。里奥环顾四周,发现他身边环绕着废纸和烟卷,他从一群喝高了的死猪身边跨过,艰难地站在一块满是烟灰的空余地毯上。他痛苦地想,这种废物一样的日子就即将被父亲知道了,但他佯装不屑,拿出自封的年轻诗人的态度,期望那双异色的眼睛里不要出现一些类似于鄙视的情绪。幸运的是他预想之中的嫌恶并没有出现,然而这个男人只是用没有什么多余意味的眼神扫视了一圈,里奥便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溶解了。他试图保住自己的尊严,努力挺起胸膛,却只能沉默地跟着他走出咖啡馆的门。

他因为酗酒而发抖的手指无力撑起长柄伞,助理把自己那把伞给他,自己再撑一把。他绅士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里奥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汽车开过溅起的泥水。但说实话,曾经的汽车之城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煤炭行业已经无法支撑昂贵的汽油价格,那些曾经风光地开过的车现在成了流浪汉的庇护所。街道上人际寥寥,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处处是水潭,倒映着两侧滑稽的涂鸦。里奥仍然企图用沉默来表达一种莫名奇妙的抗议,但是男人先开口了。

“我是马库斯,您父亲新任的助理。里奥少爷,你还好么?”

里奥确信看见了一丝关切,从这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人身上,他竟然想到了骂骂咧咧却对他很好的婊子母亲。我他妈的当然很好,没有什么能比在一群只会重复fuck和shit的醉汉里寻找自由和梦想来的更好的事情了。他这样想着,但是采取了更加婉转的说法。“就那样吧。”

他偷偷看向马库斯的侧脸,发现他有一些可爱的小雀斑。他期待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告诉自己马库斯不会再回话了。他咒骂起他肮脏的同伴,咒骂起卡尔和马库斯。这些该死的人不愿意给他任何一点关爱,如果不是血缘和命令,谁会多看他这个社会的残渣一眼?

他跟着马库斯沿街走回家,路上没有人再说话。他们路过几个废弃工厂,直到走到稍微热闹一些的市中心,雨才变小一点。里奥宽松的裤管全都湿透了,黏在腿上非常难受,好在马上就要到家了,准确点说,是卡尔的房子。

 

当时他才刚刚成年,烟酒和毒品都碰的不多,但是已经把同伴们那种慵懒的气质和奇怪的穿衣风格学了个七不离八。他自知是个垃圾,也只能在垃圾堆里找到归宿。见到毫无感情的父亲,里奥支支吾吾了一阵,便飞快地跑进房间换下那身和整个室内装潢非常冲突的混搭风,他把米色红条纹的格子毛线衣脱在椅背上,接着拽下皱巴巴的粉衬衫,像摆脱一层肮脏的表皮。壁炉还没能使室内完全升温,但他宁愿被冻坏脑子也不愿向马库斯救助。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是马库斯。他潇洒的风衣好像完全没有湿,而裤管仅有一点深色。这幅干净利索的模样和他走路的方式有必然联系。里奥在马库斯面前自惭形秽,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衬衫,正准备恼羞成怒地质问马库斯为什么没有敲门,突然尴尬地发现这里就是马库斯的房间,摆满了鲜花和卡尔的画作,还有一架钢琴。

里奥的脸变的前所未有的红。

TBC

肝不动了,歇歇。

是青春期的里奥和小妈,铁锈汽车城,垮掉的一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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